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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庭院

文章来源:济南1946韦德最新网站作者:张保涛点击:1762018-4-26

每次回家,父亲必然是要去公交车站接我的。回到家,同爹妈家人细闲聊、院子房间各处看过、与阿猫阿狗挑逗之后,心中总还觉得缺点什么。此时想起,陪同我度过幼年、童年以及少年时期的旧庭院也已许久未见,那里住着我儿时的梦,记录着我的成长故事。

庭院不大,坐北朝南,房屋紧凑,后有大树,前有河流,也算是概念意义上的背山靠水,自然也是宜居之地了。曾几何时,来了个风水先生,鉴定此为风水宝地,只是需稍加修饰。先生如是说,正房东西落于北,面南而立,偏房南北坐落于西,辅于正堂,自然过渡,合于常理。只是,门楼南接西房却高于正堂,如倒淌之河,不利之极。解决之法便是,设方使正房增高,最简捷之法自然是在正房屋顶加一小小砖刻牌楼。这便是正房屋脊偏西砖刻牌楼的来历了。指点迷津之费自然是风水先生的第一目的,但也不能定义之为迷信或坑蒙拐骗,否则便是对风水的偏见了。所谓风水不好,也许正如拿支筷子指于你的眉宇之心,餐碟旁边放只死苍蝇,棺材铺子兼治脚气的招牌……让人感觉别扭、不舒服而已。风水先生替你做的只不过是除掉筷子、拿掉苍蝇、摘下脚气招牌罢了。由此可见,风水的学问可能就是统筹放置,使万物归于和谐自然吧。对于庭院便是,房屋、水井、树木与天地、气候和谐一致罢了。

年久失修,老屋的外墙砖缝上有许多洞洞或小窟窿,每一个洞洞都承载着许多故事。单单一个小窟窿就可以讲足足一本书那么长,满满的都是岁月的雕刻,任你走到天南海北都不容忘怀。如果是一部电影,这应该算是一个经典的镜头。大概七八岁时,小学放学,见姥姥拿一个碎瓦片在堵塞一个略宽的砖缝。我很奇怪,于是问其原因,久问不答,现在想想,或许那就叫做搪塞吧。持续追问下,姥姥似有忧虑地说道,其实不能跟你们说的,你们会害怕,今天我看到一个小长虫钻进这个小窟窿里去了。听后,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因为那个小窟窿所对着的屋里正是我的床。现在回想,知道了那条小蛇是不可能从那个洞钻进屋内的,老人的心或许是由于深爱而过虑了。老人家是朝夕相处陪我度过童年的,可惜童年以后的路再也没有陪我继续走下去。现在,童年记忆中姥姥朦胧的每一个动作却都逐渐清晰起来。谁说懵懂时期的故事都是无知的?所有无知中的道理,都会在时间沉淀和积累中翻以数倍深深加印在你的脑子里,并对之后的人生产生影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家里多了一尊泥塑菩萨,从此不食人间烟火的观音大仙又多了一位虔诚的粉丝。这位粉丝会在特定的日子供奉神灵烟火,并祈祷和许下一些愿望。这位粉丝就是我的母亲,她有时会与我说些祈求的愿望,可见其并不十分忠诚,因为忠诚的信徒明白,许下的愿望是不能说出口的。也许是由于说与我听比默默诉于菩萨更有意义一点吧,可惜,之前我确实是听不明白的,自然也不会拆穿母亲所深信不疑的东西。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永远不会。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击溃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证明他深信不疑的东西是错的。那样,他的内心就失去了寄托,对现实的难题就会束手无策。对于一个人,心无寄托和无所事事是最可怕的。内心有一个信仰又有什么错呢?即使这个信仰毫无意义。就像,一个永久性失明儿童的梦想是期望在某一天能够睁开眼睛看看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你会残忍地去揭穿吗?你撕开的可能并不是真理的面纱,而是将一个人无能为力、脆弱、绝望的内心暴晒于烈日炎炎的马路之上,并任现实无情践踏。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母亲似乎渐渐怠慢了这位天上的神灵,终于将它忘记了。

在我的家乡存在着一种极其古怪的动物,或许是一种动物吧,曾经充斥于庭院的阴暗角落,其名曰老猫。老猫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至今尚不能弄清楚。我猜应该是老虎或者厉鬼之类的吧,总之应该很吓人。因为,每逢小孩哭闹或违背大人之意执着于某事时,大人们拿出老猫这种法宝总能奏效。仅仅需要“外面有老猫”或“把你扔给老猫”几个字,就可以使脾气能量十足的小孩儿瞬间偃旗息鼓。有时,很惊叹于发明老猫这种东西的人,让人捉摸不透却又能屡试不爽。我想,发明这种东西的应该是很古的人,以至于流传到现在连大人们对此也不知一二,至今也无人能够描述得出其具体模样。于人们眼里,在童年,它是一种恐惧,待长大,它是一种神秘。现在想想,大人们对于征服孩子们手段的奇思妙想是数无尽数的,但又待他们长大成为大人时,对于曾经征服过他们的法宝是无比崇拜的吗?这恐怕不尽然,但必然是无一例外地又以此去征服他们的孩子的。

老猫虽吓人,威力应该不大,因为七八岁或更大一点的孩子已经很自信自己可以对付得住老猫这种神秘的东西。这时,庭院内的法宝再也镇守不住伙伴们的内心,谁也不愿圈守于这小小的尖塔内。在小伙伴们的眼里,这就如同电视中的雷峰塔一样,自己就是白娘子,一切阻止自己的力量都是法海。只有经过反抗才能知道,法海也会妥协,但即使妥协,法海也始终是烦人的。年幼时,似乎是不允许到处乱跑的,尤其不能下河游泳,而我们最喜欢的就是去河里游泳,但大人们又怕我们淹死。于是,我们就保证、就谎言,终于可以出去,只是不准游泳。每次归来时,都会被拽过去用手指甲在胳膊上划一划来判定是不是又下水游泳,因为据说游过泳的人在胳膊上可以画出明显的痕迹。虽是检验,但这算是法海的妥协,终究是不必囿于这无聊的庭院里了的。某次,应该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小伙伴们事先约定好下午放学便去河里游水的。可是,我所在的班级那个语文老师一直在拖堂,并且抠着脚丫,悠然自得地讲解着《跳水》那一课,竟然拖了一个小时,至于讲解的内容,我自然是全然不知的。待讲完时,天已快黑了。那应该算是最可恶的老师、最烦人的法海了。

最享受的应该还是秋天,玉米收获完毕、小麦播种之前,收获的喜悦、劳动的美好也早让我们体会到了。此时,我们不必囿于庭院里去读那些无聊的书、写那些烦人的作业,因为我们必须要帮着去干一些农活了。农活之余,自然是有很多乐趣的。最娴熟的就是烤地瓜。找出一片空地,用土坷垃落成一个中空的城堡,抱些柴来烧。待土坷垃烧得发红了,就把偷来的地瓜扔进里面,一脚把城堡踩塌,将土敲碎。过大概一个多小时,香喷喷的地瓜就可以享用了。那实在是此生以来最美味的东西了,此后再也尝试不到那种味道。若是简单一些,就逮几只蚂蚱,用狗尾巴草一串,拿到火上一烤,就可以吃,但味道却是一般。更有高级一点的,就是去河里捞些海螺,秋天河流水位下降,成片的海螺便会裸露于浅水的地方,很容易就可以捞到很多。拿来洗干净,放进一个铁罐儿里,再扔进去一些盐、油、作料之类的,生火来煮。那可真是美极了。现在,那旧庭院已经束缚不了我们,但那条河流似乎也已经老了,连夏天游泳的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种烤地瓜的方法也早已不见,蚂蚱再也不必恐惧被捉来烤着吃。

相比于一二十年前,现在的故乡已面目全非,只有这长满杂草、破败不堪、久无人居的旧庭院还能引起童年的成长回忆。如何逗玩陪伴儿时八年名叫黑子的小狗,如何在发现哥哥打碎玻璃杯后去打小报告,如何在中秋节为得到一个月饼或一个苹果的奖赏而不情愿地去强撑困意剥玉米,如何向不识字的姥姥展示红色的一百分,如何同邻居伙伴们一起斗蛐蛐、玩泥巴或商讨明日摸鱼游水的宏伟计划……置身于院子中间,顿感当时的异常热闹,现在的异常寂静。我深知时光的不可回流,却又深感旧时的美好。因此,每次回家必然来这里看一看,与昔日的邻居进行交谈,同哥哥一起或者独自一人,将当时的情景回味一番。那只黑狗后来也已经死了,这个旧庭院会不会在某一天也会消失了呢?也许吧。

猛然醒来,无比恐惧,这是一种不忘本还是因循守旧、沉溺过去、不思未来呢?又无比忧虑,今天整日处于钢筋混凝土牢笼里的孩子们将来又拿什么作为自己童年的回忆呢?又无限遐想,若干年后将这些故事讲给孩子们听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觉得是天方夜谭或不可思议呢?稍顿,又终于无比镇静,何必去担忧别人的梦,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梦,千万个五彩缤纷的梦编织在一起必定会铸就强大的中国梦!正如同当今的中国相比于儿时憧憬的中国一样,未来的中国必定是一个让你无法想象的美丽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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